第33章 有人在月下斩花


小说:凛元  作者:洛某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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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追求美感的缘故,龙族构建内域时以元气所模拟的那轮月亮不仅圆满,明亮,皎洁,而且分外巨大,时不时有着一条长长的影子自其附近悠哉游过,在完美的月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裂纹。
  因为月明,所以星稀,在龙族浮空岛的夜空里很难看见那被高阶修行者认为预兆着未来的星星,因为他们有着更加准确的神迹之岩。
  因此,在风族内域里见惯了满天繁星的洛涯便不禁觉得有些陌生,因为陌生,所以渐有离愁思绪起。
  在过往二十余年的人生里,洛涯几乎没有离开过风族内域,更不可能会来到其他宗族的内域,这段日子虽说安宁舒适,但是却也有些过于平淡乏味。
  若真要概况起来,竟是只用三言两语便足以交待完毕,甚至于即便是他因为修剑而落下了修行的进程,顶多也只是族内多了些批评指责的声音,或是与父亲的关系更加疏远的区别罢了。
  天下的格局自血族崛起之后数百年都未有过巨变,星天司也早有对今后近百年的预言,风族更是正直强盛,族内能人辈出,他的哥哥是风族此一代的最强者,父亲更是无数人所仰望的轮回境大修行者。
  从前的他只是机械式地像大多数人一样修行着,可在拿到凛影剑之后,他方才突然惘然无措,不知自己手里的剑为何要斩下,不知自己为何要去追逐修行那慢慢长路的终点。
  所以渐渐,他不知为何要修行,为何要变强,既然星空之中自有定数,命运早已写下了所有的未来,那么他挥起的剑,又能改变什么?
  洛涯静静地立于茶岛上的那片花海之上,回想着,思考着。
  此时失去了明媚的阳光,花海已不复白日时的缤纷绚烂,清冷的月光柔和地洒在每一片娇嫩鲜艳的花瓣之上,却也只是更增孤独幽静。
  这一次的整个遭遇,让他体会到了太多次的无力感,可那也并没有让他彻底绝望,只是激起了他想要变强的欲望,若是他再强一点,是否便可以在那时不用面临艰难的选择?若是他再强一些,是否便可以在那时留下那个漂亮的小狐狸?若是他再强许多,是否龙族便不敢对他出手?
  可是,今日自龙族醒来之后,一心想着变强的他,面对自己这随性所认的徒弟,却是终于让他感受到了眼看着命运的车轮碾来,除了旁观之外更无他法的绝望。
  呼。
  洛涯在花海里静立许久,苦思无果,终于是突然长舒一口气,而后拔剑肆意斩于周围无辜的茶花,仿佛是想要将这不堪的命运所斩断。
  虽说他并没有调用任何元气,可是身为守护境后期的修行者,拿着的是十二阶的灵器,即便只是如乱舞一般挥剑泄愤,那些可怜的茶花却也只能大片大片被无声地切割开来,而后被劲气带起纷飞于空中,最终化为一场花雨在地上零落成泥。
  二十岁那年加冠之后,他便一直尽量保持着淡然沉稳,可终究只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心性,陡然间面对如此宏大深远的话题,经历莫名奇幻的变故,这一夜的花雨,便是他压抑已久的释放。
  “去他妈的命运。”
  花雨中偶尔传来男子不甘的咆哮声,终于是将岛上两位美丽的双胞胎少女从梦中惊醒,她们望着一片狼藉的花海以及里面那个宛若疯狂的人影,心疼花的同时却又不禁感到很是心悸,对于那个始终表现得温和甚至沉稳到了有些过于老练的人类的印象不免有了很大的改观。
  “姐姐...花...”然然小声说道。
  那片花海是她们二人来到岛上之后悉心栽培的杰作,此时眼看着群英飞舞,心里宛若滴血一般。
  “唉...”
  山山摇了摇头,却也不敢在此时上去阻止,毕竟她俩都只是主宰境的实力,而且修行的方向是治疗,此刻过去,只怕也香消玉殒在了凛影剑剑下。
  她强行拉着自己仍然心疼望着那边的妹妹回了屋,不忍再看下去,只得默默祈祷洛涯早点清醒过来。
  ……
  一夜无果。
  当清晨熹微的第一缕阳光落于幸可爱柔嫩的脸颊时,洛涯方才身心俱疲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两位少女为他准备的干净而整洁的衣服此时已经脏乱不堪,原本洁白的面料上不仅沾染了许多泥土,还夹杂着各色残破的花瓣,若是幸在此时醒来,定会捂着小嘴质问这个与自己印象中判若两人的男子是谁。
  洛涯看着自己睡得无比甜美的徒弟,心中却不再只是怜惜心疼之感,更多的却是迷茫与惘然,他不知自己究竟应该如何对她,或是既然自己对她将要面临的命运毫无办法,那么究竟怎样的态度对这个可怜的小女孩而言方才不会让她更加可怜。
  一个男子立于屋内盯着一个熟睡的小女孩看,这画面怎么都显得很是诡异,甚至有些恐怖,若是平时洛涯可能也会注意到此时的不妥,不过此刻心有郁结的他却毫无察觉。
  默立良久,洛涯终于明白自己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转身准备离开,而就在这时,熟睡的幸突然笑了一下。
  或许是梦里吃到了好吃的,或许只是睡得很舒服,又或许是昨日发生的事情在梦里重现,总之,她鲜红的嘴角突然微微扬起,令她可爱的脸颊变得更加治愈。
  有些失神的洛涯望着这一幕,原本满脸疲倦愁苦的脸上却是也不由得随着她的笑容而柔和了无数,也终于在这时,他忆起了昨日那张无比可爱的笑脸以及那双带着兴奋与幸福的异色双瞳,他也忆起了那日山洞里那凝眸勾唇的倾城一笑。
  终于有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浮现于洛涯脸上,虽然心中仍是不解,仍是不知如何去面对命运,但是那最终的答案的雏形似是显现出了极淡的影子,洛涯决定不再去想这些,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
  随便另寻了一处空房睡下,当洛涯再度醒来时,却是望见了自己满脸都写着不满的徒弟,正当他有些尴尬地想着此时该说些什么时,小女孩便有些气恼地开口了:
  “师父...懒。”
  她说话仍是那么晦涩生硬,却也因此莫名地更加可爱,洛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却也不好解释说自己昨夜没睡去花海搞了一晚破坏。
  他愣了愣,又想起那个尚未解决的问题,不知应该表现怎样的态度,却也实在硬不下心肠,于是终于还是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
  犹在赌气的幸看见自己师父的笑容,小脸不由自主地缓和了几分,她又想起了什么,于是说道:
  “先前...有外人至。”
  洛涯自是听懂了这个外人的意思,于是面色不禁微微一凝,想到一直疑惑的龙族为何要抓自己的问题,连忙嘱咐了幸几句,便准备出去见见龙族派来的人。
  “师父...汝衣...”
  洛涯这才望见自己那极其糟糕的衣着,又看着自己徒弟偷笑的样子,不由得很是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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